【大师普及】毁誉两极的精分领袖: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2016-04-13贺文杰阅读5745评论0

不学心理学,人们容易有一个误解:——Psy525.cn
误以为大家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误以为大家看到的是同一个太阳,
误以为我们在同一个时间地点看到的是同样的山川河岳……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眼睛一样,心却不同!
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鲁迅(我偶像,读书时一直不敢说)
日常我们开玩笑,总说弗洛伊德是个“老流氓”,大到山川河岳,小到刀枪棍棒,都能想象成生殖器……然而,这丝毫不影响我在打出他的名字时,浑身兴奋!
心理学史上,没有哪个人物能像他一样,其理论既极受追捧,又惨遭诋毁;其人格既备受尊崇,又被人贬斥;他是学派始祖、领袖,同时又被斥责为骗子、精神病患者。
有人说:“这个人的伟大之处毋庸置疑,从而使他的思想更趋伟大,可能是20世纪最重要的思想体系”。
也有人(一位诺贝尔奖得主)说:“弗洛伊德是这个时代被吹捧得太过的人物之一,他的精神分析理论是本世界最使人瞠目结舌的知识欺诈”。
然而,不管崇拜者还是批评者,支持者还是反对者,我们必须承认的是,弗洛伊德对心理学、心理治疗,以及整个西方乃至全球的人认识自己的方式等方面所产生的影响,前无古人。
照片中的弗洛伊德总是一本正经,表情凝重,夹着雪茄,穿戴得无可挑剔,梳理得整整齐齐,忧郁而不苟言笑;但熟悉的人说他极其机智,喜欢讲有趣的故事并时不时穿插一些心理学观点,他有本书关于幽默的书,叫《玩笑及其与潜意识的关系》。
1856年,弗洛伊德出生于奥匈帝国【1】的一个小镇。父亲是个犹太小贩,挑着一个“移动杂货铺”,沿街叫卖羊毛、布匹和一些未加工的食品,就跟如今我们小城镇里拖着板车卖菜或者开着三轮卖水果的一样。尽管父亲很努力的赚钱,家里生活还是时常紧张。祖辈中没人上过大学,更谈不上有啥名人了,要背景没背景(冯特背景多优秀),要钱财没钱财(詹姆斯富三代啊),要是按高尔顿的智力遗传论,弗洛伊德是最没希望成为学术界泰斗的。
弗洛伊德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三任妻子,年轻漂亮但性格暴躁。他出生时,已经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了。两年后,家里又多了个妹妹。他四岁时,全家搬到了维也纳,父亲的生意有所好转。可是接下来的几年里,年轻的母亲又接连生了四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家里人丁实在兴旺——所以岁月也艰辛了好久好久!(让我们这代被计划生育然后开放二胎的人看着,也是莫名惊诧啦!!!)
所以上篇文章的末尾,霍尔无奈邀请他时,弗爷嚷着要赚钱,想必大家也能够理解了。他这一生,都对金钱有焦虑感!
还要补充一点社会背景知识,弗洛伊德是犹太人,犹太人在当时的社会里是被歧视的,属于游离于社会之外的流浪者,处境可以参照种族歧视时期的美国黑人。
从父辈起,他们家就抛弃了祖辈的宗教信仰,虽然弗洛伊德一向以犹太人自居,也与犹太人来往,但从不参加犹太社区的任何活动。他曾说:“我是一个没有上帝可言的犹太人”,他一心想进入非犹太人的社会,所以时常面临着双重处境。也许我们从这里就可以发现,他后来在心理学中提出并寻求解答的问题,是他所处时代杰出的心理学家们如冯特和詹姆斯不会去问的。
他们问的是:意识是如何运作的?
弗洛伊德问:我是什么,又是什么使我成为现在的我?
也许因为他的家境,又或许因为他的处境,他小时候就雄心勃勃、学习刻苦,在预科学校的七年中,一直是班级第一。在读到歌德【2】一篇关于自然的文章后,立志终生奉献科学,于是在1873年他17岁时,考上了维也纳大学医学院(有木有发现,都是学医的)。
不过他很快发现,医学对他没什么吸引力,尤其是当时赚不了多少钱。不过学医过程中他接触了生理学,尤其是对生理心理学,印象深刻,为此他推迟医学研究,在生理学实验室了待了六年。(这一点几位大师倒是很像)
这时的他,希望成为一名纯粹的生理学家,去做纯粹的学术研究。但是问题来了,他没有钱——他依旧住在家里且靠父亲供养。所以这对一个没有名气没有额外收入的犹太人来说,是相当不现实的梦想。梦想被现实打败,他极不情愿地完成了医学课程并于1881年(25岁)拿到医学硕士学位。
之后不久,他恋上了妹妹的朋友,并以自己肤色黝黑的漂亮外表赢得美人芳心,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的求婚。问题又来了,此时的弗洛伊德根本就无力娶妻生子,严格来说,自食其力都还是问题。
他想开个私人诊所,凭自己不情愿的多年所学独立生存下来,前提是他必须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临床经验和学习培训。于是接下来的三年里,他投身医院,并且迅速成为诊断不同类型脑损伤和脑疾病的专家。
这期间,他亲自试用可卡因,鼓吹可以止痛和抗抑郁,结果一位好友嗜毒成瘾,意识到严重性,他又强力戒掉毒瘾。这件事让他亲自建立起来的医学圈地位又几乎被他自己毁灭。
他辛苦工作,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能偶尔见到未婚妻。鸿雁传书,几乎每天一封。他在信里向爱人倾诉相思的绵绵情意、畅想未来的财源滚滚以及幸福的儿孙满堂……
当然偶尔也会写那种阵发性的烦恼与狂乱,如下:
“一直以来,我感到无所适从,接着是没完没了的情绪低落,一天接着一天,像是一种反复发作的病,却找不到明显的原因。”
直到1886年,弗洛伊德求婚后的第四年,他的诊所才开张,随后结婚,勉强叫做爱情事业双丰收吧!他以神经和脑病专家的身份开始其个人的医生职业生涯,刚开张的这一时期,病人较少,他已经开始探讨和接收歇斯底里病人,并且注意到传统流行的电击疗法的无力,转而使用暗示通过催眠进行治疗,效果不错。
通过催眠,回忆并讲述第一次引发症状的创伤性事件,对某些病人来说,效果相当满意。但总体上并不乐观,病情好转要么是暂时的,要么一种病症消失后立马出现另一种替代症状。更可气的是,有些人根本就无法被催眠。
在不停的案例治疗中,他发现催眠疗法颇为成功,但疗效并不长久。有位病人在回忆发生某些症状的创伤性事件时,说出的内容往往风牛马不相及。有天病人说自己胃疼,弗洛伊德问原因,病人回答得相当勉强,说自己也不知道。当继续追问时,病人带着明显的抱怨说,你不该问这问那,应该让我把想说的东西说出来。
这句话让弗洛伊德茅塞顿开,这是病人一个非常重要的请求,应该让病人按自己的意愿说下去。让病人想到哪说到哪,听起来也许乏味,但对于发现隐藏的真相倒是比追问和探究更有效,于是精神分析中极其重要的治疗和研究方法——自由联想法诞生。可喜的是,这种方法对那些催而不眠的人来说,相当有用。
到1900年为止,弗洛伊德用此法治病数十年,这个方法具体怎么做呢?就是让病人在躺椅上放松,治疗师给一些暗示(早期有身体接触的暗示比如用手按着病人前额,后来抛弃接触的做法,完全依靠口头暗示),让病人知道自由联想将得出有用的东西,病人同意说出任何联想,既不收回也不自我封禁,在病人的记忆和思想中引出无意识联想。临床证明,此方法不仅可以治疗歇斯底里症,也可治疗其他精神疾病。
当然,精神分析的技巧与方法还有很多种,比如对移情的分析,比如释梦。谈一下大家可能比较感兴趣的释梦,因为我们对梦都有经历而且非常好奇,尤其是我们中国还有《周公解梦》,曾是很多人解梦的依据。
其实弗洛伊德不是第一个对梦饶有兴趣的心理学家,然而大多数人都将梦视作荒唐无意义的思想,认为不是精神过程,而是某些干扰睡眠的肉体过程。但弗洛伊德认为,潜意识不仅是清醒状态之外的某些想法和回忆,还是被强制遗忘的痛苦感情与事件的沉积。梦,是在具有保护性的清醒自我休息时呈现在大脑里的重要隐蔽材料。他在多年时间里,累计分析了上千名患者的梦境,在《梦的解析》一书中写到,释梦是精神分析和潜意识研究最有用的工具之一。
到此时为止,弗洛伊德算得上是事业发达,人丁兴旺,与妻子养育了六个孩子;住着宽敞的公寓,生活安宁,每年全家都要游一次意大利。
然而,他的精神生活仍旧压抑和焦躁。1896年父亲过世,对他的影响远比预期要大,他自己形容说“被连根拔起”。因为自己理论与好友的分歧,多年友谊终结。十多年在大学担任讲师,没有工资,虽受敬仰,但一直未能被评为教授。所有的所有,让他精神症状不断加剧,对心脏病的恐惧和对死亡的困惑挥之不去。
之后他开始对自己进行分析,试图理解并解决自己的精神病因。他试图进入自己的思想,并揭开自己的潜意识。事实上,笛卡尔、康德、詹姆斯甚至上古的苏格拉底,他们都曾检查过他们各自的思想,然而,那都是意识层面,只有弗洛伊德想着去揭开自己潜意识的奥秘。
自我分析——既做病人又做治疗者,既做引导者又被引导,这听起来就很矛盾。可是,这世界上,谁又有资格做弗洛伊德的分析师呢?他自导自演,他要了解自己,并通过对自己的理解来解释整个人类共通的心理现象。这是多大的挑战啊!过程中,不止一次的认为自己已精神崩溃,结果却绝处逢生;不止一次的发现自己走入死胡同,结果又柳暗花明——最后,他成功了。
过程中他悟出了对人类本质问题的一系列理论,比如心理动力学(动力潜意识)、人格结构理论、本能理论、儿童性欲论、精神性焦虑及其防御机制等等,这些理论使他的心理学一直受到来自各个立场的猛烈攻击,骂他肮脏变态、说他腐朽堕落。
可以说,他的理论养活了一批靠攻击它为生的人,这些人已经泯灭,而精神分析还在。
总有心理学家和科学家宣称,心理分析不是科学,因为它不能被实验证明,不能控制,不能重复。
我想说的是——实验,并不是科学探索的唯一方式。
在精神分析的鼎盛时期,由于学术见解的不同,学派内部矛盾日益加深,组织开始出现分裂。在1911年的精神分析小组的几次会议上,弗洛伊德对阿德勒【3】的理论提出尖锐批评,阿德勒离开,继续研究自己的理论,创立了个体心理学。此时弗洛伊德与他的指定继承人荣格【4】的理念冲突也越来越严重,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恶化。1914年,荣格辞掉了国际精神分析协会主席的职务,正式与弗洛伊德分道扬镳,建立了分析心理学。
1923    年春,他被诊断患了口腔癌,这与他每天抽太多雪茄的习惯有关。然而在癌症被发现后他也没改变这一习惯。1923-1939年,他接受了很多次手术,非常痛苦,但他拒绝使用止痛药。他继续为病人诊疗和著书立说。1933年纳粹执政后迫害犹太人,在柏林公开烧毁弗洛伊德的著作。1938年维也纳被占领后他仍不愿离开维也纳。最后,由于他女儿安娜?弗洛伊德被捕,房屋屡遭纳粹匪徒抢劫,才决意去伦敦。后来他的四个妹妹都在奥地利遭纳粹分子杀害。1939年9月23日,弗洛伊德在伦敦去世。
这之后的许多年,精神分析在全世界开枝散叶,发展出各种理论分支。近些年来,不少研究者对弗氏理论进行测试检验,收获颇丰。
我引用一段他们的总结:
纵观对弗氏理论的测试,我们得出一个总体印象,即结果常常与他的理论预料相吻合……然而,与所有理论家一样,在这漫长的探索中,他所取得的成功并非完美无缺。……如果我们只考虑他关于男性的理论体系,甚或,我们只考虑他的理论推想(相对于他进行心理治疗的实际方法),那他的正确率将无与伦比。
客观证据证明,精神活动被划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重层次。发展理论得到支持,因为口唇期和肛门期性欲、俄狄浦斯和阉割情结总是出现。在成人性格模式中,有口唇和肛门性格者随处可见。毫无疑问的是,防御机制被经常使用,司空见惯。性象征已被证明是梦幻中或梦幻之外均存在的现象,的确与人性的基本冲突相关联。……总体上说,弗氏的所有学说中,心理分析理论至关重要的概念大都得到支持。
今天,不管是批评者还是崇拜者,都得毫无异议的承认,他的概念已经渗入我们的文化,深刻影响了艺术家、作家、教师、服务、广告商和大多数有文化者,是他们重新考虑人性和他们自身。
我们只需稍加思考,就会发现我们是多么频繁、多么自然地引用弗洛伊德的心理学术语:不同物体的象征,许多幽默中的隐藏敌意,小错误和小毛病中的潜意识原因,在日常生活中更努力寻找某些人所说或所做而我们却难以明白的“真相”……这种思维方法已经遍及我们的日常生活。
他的发现,向全人类展示了一个此前无人涉足的领域,在拓展心理学视野的同时,也改变了它的方向。他的工作不只影响了心理领域,而且改变了整个文化气候。
1993年,《时代》杂志刊出弗洛伊德画像的同时,发出惊世之问:“弗洛伊德死了吗?”
2006年,《新闻周刊》刊发长文——《弗洛伊德没有死!》
写到这里,马上凌晨,引用弗爷的自谦之词来评价,他说:“我不是一个伟人,只是有一个伟大的发现。”
然而我们是不是可以稍稍异议:只有伟人才能得出伟大的发现!
【1】奥匈帝国是欧洲传统五大强国(俄、英、奥、法、普)之一、也是当时世界八大列强(英、法、德、美、俄、奥、意、日)之一,幅员辽阔,其国土面积在当时的欧洲排名第二,仅次于俄罗斯帝国;其总人口数量众多、稍逊于俄罗斯帝国和德意志帝国,欧洲第三。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四分五裂,解体成各种七七八八的小国(例如匈牙利、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波兰等)。    [哈哈,各种知识普及,然而都是浮云……]
【2】歌德,这是个熟人啊,多以文学界的身份出现,实际上也是个科学家。自己百度去!
【3】阿德勒,奥地利精神病学家。个体心理学的创始人,人本主义心理学先驱,现代自我心理学之父。弗洛伊德的学生之一,但也是精神分析学派内部第一个反对弗洛伊德的心理学体系的心理学家。
【4】荣格,瑞士心理学家。与弗洛伊德合作、发展及推广精神分析学说长达6年之久,之后与弗洛伊德理念不和,创立了分析心理学理论,出“情结“的概念,把人格分为内倾和外倾两种,主张把人格分为意识、个人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三层。曾任国际心理分析学会会长、国际心理治疗协会主席等,他的理论和思想至今仍对心理学研究产生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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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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